85第八十五章 贾琏的回忆下

小说:红楼之林家有兽作者:野黛儿更新时间:2018-12-11 14:19字数:339015

次日阳光如玉般润泽,碧空如洗。【虾米文学 www.]

我睁开双眸,眼神带点惺忪,刚想伸个懒腰,慵懒迎接一层不变的每日,继续过着肆无忌惮挥霍的岁月。

忽然间发现自己全身犹如千斤重,仿佛被沉沉的车辕碾压过一般,四肢酸痛无力,脑海中邹然间跳进一幕一幕,如潮水般席卷而来,顷刻间将我淹没。双腕上紫红色的印记清晰而明显。

我惊恐的环顾四下,四周只有我自己紊乱的呼吸声,空无一人,脸色不由的一阵青,一阵白,一阵红,各种颜色从脸上闪过,我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分外精彩。

我用尽全力狠狠的砸向的床榻上,鼻尖充斥着他残留下来的淡淡的青草香,一如他整个人一般,我不敢掀起锦被,看自己的身体,那上面肯定布满了他刻印下来的痕迹,熨烫的很。

我甚至不敢阖起双眸,生怕昨日的荒唐迷乱的一幕在此浮现眼前。我深深的呼吸了口气,却发现喉咙隐隐作痛,火辣的酸痛,啐了一口,用着沙哑不明的声音咒骂道:“贾珠,你别犯我手里,我会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
我咬牙切齿的胡诌他一会,索性躺会床榻上,直到兴儿探头探脑的叫起,我呵斥道:“猴崽子,昨个儿跑到哪里偷懒耍滑去了,仔细你的脑脖子。”

兴儿探脑嬉笑着道:“回爷的话,昨个儿见爷房里有人,没敢打扰二爷好事,就将多姑娘送了回去,爷昨夜人可还尽兴。”

我见兴儿要跑进来,害怕被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,连忙用被子紧紧掩住自己,冷声冷语道:“滚,别让爷见着你,仔细揭了你一层皮。”

兴儿缩了缩身体,暗暗狐疑,也不敢声张,一溜烟跑了个没影,在门外候着。

被子被掀起的瞬间,一股甜腻的香味萦绕身边,我暗暗用手摸了□体,身体一片清爽,唯有昨日被动承受他蹂躏的那处有湿润灼热的感觉,那香味也是从幽谷处传来,显然他是帮我清理过身体,而且抹了药膏。

我整个人顷刻间变的绯红起来,咬着牙齿放下棉被,索性阖起双眸,假寐起来。

再次睁开双眸已是日落时分,我胡乱的穿起衣服,吃了点东西,和衣躺在床上,期盼身上耻辱的痕迹尽早消失。

深夜降临的时候,令我错愕震惊的是,他犹如鬼魅一样悄然间现于书房内,手里揣着一个小锦盒,径自掀起棉被,钻了进来,查看昨日被他侵犯的地方。

我双眉倒竖,懵然惊觉的瞪视着他,厉声道:“混账东西,别以为你是大哥,就可以胡作非为。”

贾珠眉梢上扬挑起我的下颌,似笑非笑的看着我,手下微微用力,下巴传来隐隐作痛的感觉,我莫名有些儿战栗,缩了缩肩膀,用棉被将自己裹作一团,昨日的记忆太过深刻,不敢逼视他那隐藏在冰冷镜片的双眸。

贾珠柔声道:“乖,别挑战我的耐性。”

他亲昵的帮我抹完药后,脱了外衣,拥着我躺在床榻上,耳边响起他悠悠的叹息声,只见他伸手揉捏着他的额角,双眸微微闭起,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搁置在一旁,眼角闪过一丝我说不清道不清的意味,隐隐约约间似乎觉得他有些儿彷徨无助。

他那忽闪而过的脆弱仿佛蛊惑了我,抑或是他的温柔体贴诱惑了我,两人静静的依偎在一起,一夜无话,也没有过激的动作。

翌日他在人前恢复为往日温润如水的气质,和深夜的他恍若两人,至此后他每日必会潜来抱着我入睡。在我身体大好前,他从未有过分的行为,只是简单的睡眠而已。

直到许多年后,我们彼此敞开心扉,我方知晓他是在寻找一份归属感,一份真实的存在感。或许在他那日陡然闯进书房,他便便深深的印在我的灵魂深处,两人的交缠在一起,密不可分。

我们之间就一直这样若即若离的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,他是那只优雅诡异的猫,而我却是那只仓皇逃串的老鼠。

打此后身上紫红色泛青的吻痕从未间断过,我也下意识的避开凤姐儿,和他一直保持这样荒唐见不得光的关系。我不清楚我为何没有拒绝他的求欢,或许潜意识下我根本不想推开他没来由的温柔,不想让那一丝温暖离我远去,因为我深深的眷恋着他的轻柔对待。

命运的齿轮自那一夜就开始慢慢不受控制的转动着,去向我亦不知晓,也不想去深究彼此的未来到底会如何。仿佛一个蜗牛般,躲在那重重的壳中,不去想,不去听,不去辩。时间如流沙般,春去秋来,花开花落,他看向我的眼神多了抹令我迷醉的柔情,我亦是如此。

遥远的记忆中,姑父来京述职的时候,我遭受表弟林玄玉的奚落调戏,当众摔了个四仰八叉,他笑着将手双递了过来,拉我起来,如今想来,那份柔情依然历历在目。

我们躲在假山后,悉悉索索的摩擦着彼此,我偶然间说错了一句话:“你不招老太太待见,别拉着我,我媳妇招老太太待见,深的她的欢喜,连带着我....”

话未说完,便见他面色阴沉如水,贴着耳边说着要让我留下深刻教训的话,我不敢睁开双眸去直面他那双锋利咄咄逼人的眼神。深夜他换着花样折腾我,在我身体上留下一串串抹也抹不开的吻痕,直至天明都未放过我。我在床榻上将养了好些天,才缓过神来,有力气下床走动,事后还被表弟狠狠的讥笑过。现在想来,表弟早已看穿了我们两人之间的不可告人的关系。

时间缓缓流淌,花落无声,夜落萧瑟。我因表弟的取笑,闷闷不乐,去了芙蓉楼,他紧紧跟随其后,本以为可以避开那瘟神表弟,却偏偏狭路相逢,在如荣楼遇见表弟和刘墉。

无奈之下,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,四人就位饮酒作乐正酣的时候,半途杀出一个比我还要嚣张跋扈的狂妄家伙,肆无忌惮的挑衅着表弟。虽然我看表弟很不顺眼,却不喜外人欺负他,想过去讨个说法,却被他简单的一句话,歇掉心中想法,因为那人是当朝赫赫有名的九王爷。

表弟和九王爷的争执不下,胡乱点菜,引来芙蓉楼大厨的震天咆哮,草草结束了酒席,我和贾珠回去家中。

我甩开贾珠的手,怒道:“都是你害我被表弟奚落嘲讽。”

贾珠轻笑道:“何必与一个小孩子家置气,白白气坏了自个儿身体。”

贾珠嘴角绽开抹淡淡的划痕,伸手在唇上一点,熟门熟路的带着我回到我的院子中,隐藏在暗处,薄薄的镜片在漆黑的夜里闪过凌厉的光泽,我莫名觉得有些儿心跳加速。

院子中静悄悄一片,皎洁的月华倾泻而下,莹莹生辉,贾珠让我摈住呼吸,轻手轻脚的拉着我穿花拂柳来到我与凤姐儿房间的墙角下。

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,他伸手捂住我的半张脸,将我的脑袋搁置在窗户上,让我倾听里间的动静。

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,那是凤姐儿妩媚的声音:“蓉儿,他去郊外庄园了,这几天都不会回来了。”带着愉悦颤抖上扬的娇柔。

“怪不得婶子下面泛滥成灾了,可是委屈了,蓉儿即可来满足婶子。【虾米文学 www.]”

“呸。扯臊!再放你娘的屁了!打你顿好嘴巴子。”

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被贾珠给拉离自己的那方院子,心里五味陈杂,青云压顶,一声声放荡的调笑声清晰的回荡在耳边,迟迟不去。

怒不可遏?恼羞成怒?失望?愤怒?都不足已形容此时的我的心情,而灵魂的深处,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解脱,一刹那的释然。

我双目赤红的看着贾珠,整个人身体紧绷,颤抖着,冲动之下我十分想踢开房门,将不知廉耻,不顾人伦,肮脏不堪的两人揪出,狠狠的鞭挞,践踏。

脑袋间一片空白,目瞪口呆,悠然不敢相信这一幕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。

忽然手腕上传来钻心的疼痛,我嘴唇发白,回过神来,只见贾珠眸中神色复杂的看着我,一手紧紧的扣在我的手腕上,语气夹着几分狠戾决然:“在我的面前不许想别人的,你整个身体,整颗心都是属于我的。”

我全然怔住,片刻,我刚要张嘴说些什么,却被贾珠霸道的吻住,逼迫我承受着他无情的狂吻,嘴上传来痛楚,我知道双唇定是被他咬破了,口中传来腥甜的味道,一如此时自己的心情。

一吻罢了,我舛喘着靠在贾珠的身体上,此时此刻我不想去直视他如潭水的双眸,怕自己被湮没,他如同呓语的般的话语在我耳边响起,令我害怕:“再露出这样绝望的神情,我不介意了结了你。”

我阖起双眸,却被他狠狠的的捏住下颌,执意强迫我睁开双眸与他对视,他的双眸如鹰鹫冷厉而又酸楚,我鼻子中微微发酸。

贾珠长叹一声,将我扣在怀中,熟悉的味道包围着我,温热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过来,脑海中不由的清醒几分。

那一夜我被迫承受着他霸道却带着体贴的热情,带着我沉沦在欲海之中,无暇顾及其他,一夜未眠,他好不知疲惫的折腾着我的身心,绝强执着的在我身上,灵魂刻下不可磨灭的烙印,留下他的印记。

而此时外面已是风雨飘摇,黑云密布,此时的我并不清楚一场惊天动地的变化即将来临。

稀里糊涂的过了几日,贾珠语气平缓的对我说道:“琏儿,不管发生何时,我都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
语气虽然淡然,我却不难分辨出其中的亲昵,宠爱,我脸色一红,迟疑了片刻,坚定伸出手放到他夸大温暖的掌中。

日子就这样如水淌去,接近年关的时候,贾珠借去外地巡视庄园,将我一并带离了京中,去了离京城不远不近的郊外,在那有山有水的清净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与世隔绝了几年。

平淡如水的日子却分外的甜美,两人的心也越来越近,毫无间隙。我隐隐约约觉得他每天十分忙碌,在和外界联系着,每每问起,他都只是笑道:“不久的将来,我会带着你远离这尘世纷争,寻找一个无人的角落隐居避世,过着简单的日子。”

我回笑道:“那岂不是十分枯燥,只和你一人在一起。”

他却淡然的笑着将我拥进怀中,看着遥远的山脊,久久无言。

贾珠却在收到一封信笺后,略略提了下表弟林玄玉身负重伤,他神色急切的打点包裹,只简单叮嘱我好好照顾自己,不要和贾府牵扯太多,悄悄离京去了关外。

当时我心中酸酸不已,何时表弟在他心中有了如此重要的地位。他离京后,我索然无味的在郊外独自居住着。

一日,凤姐儿生日,虽然我对她失望不在乎,名义上两人依然是夫妻,于情于理,我不得不回去参加生日宴席,事后我多少次后悔答应了下来。

回到荣府,恍如隔世,朝中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默默无闻的三皇子跃然登上九五之尊大位,我听闻此消息时,唏嘘不已。

或许是被他保护的太好了,我并不知晓此次惊险万分的九子夺嫡中,荣宁二附赫然参与了党羽争斗。

凤姐儿的生日办的很是热闹,荣宁二府仿佛一点也未受及动荡影响。

白天的喧哗过去,夜晚降临,凤姐儿在房中置办了一桌简单的酒席,我看着那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,眼中神色晦暗不明,心下拒绝想起昔日恶心的一幕。

凤姐儿虽精装打扮,娇艳无比,却能窥视其美丽的面容下隐藏一丝憔悴。我见她眼中微红,问道:“今儿个大喜的日子,怎的不大开心。”

凤姐儿挨了过来,我不留痕迹的避开几分,凤姐儿眼中神色淡了一分,盈盈泪水瞬间盛满眼眶,与以往风风火火的她相比多了几分凄楚:“今儿个也不是什么大生日,原本也没打算大点儿办的。冷眼瞧着蓉儿媳妇身体有些不大舒坦,老太太合计着借我生日办的热闹点,让她开开心,少不得要铺张一下。看着她身体憔悴,我这心里难受的紧,好端端的一个人的怎的就会病了呢,好不可怜见的。”

我冷眼瞧了她一眼,她眼角挂着晶莹的泪珠,在等下显得愈加脆弱,她见我脸色不虞,笑着说道:“你瞧我这个人就是心善,爱唠叨,好好的日子提这些扫兴的话干嘛。”

话完拿起桌子上的鸳鸯酒壶,给我倒了杯酒,又帮她自己杯盏中注满,笑道:“你这几年在外辛苦忙碌事务,我瞧在眼中,好生心疼,今儿个我也敬你一杯。”

我见她转了话题,淡然说道:“你生日,怎好让你敬我,合该是我给你道喜才是。”举起酒杯,轻轻碰撞了下,悉数干掉。

我的酒量并不差,算是杯中好手,不知为何,一茶盏的酒喝完,脑袋有些眩晕,视线模糊起来,我抚住额头,隔着朦胧的视线看着烛火下的她,恍惚在她嘴角看到了一抹算计的笑容。

凤姐儿伸手扶住我,关切的说道:“二爷,你怎么了?

近在咫尺的声音在我听来却犹如天际一般遥远,听的不大真切,我身子一晃,缓慢的低了下去。

次日醒来,我赫然发现自己身无一缕,躺在锦被下,凤姐儿脸上绯红,娇羞无比,如花朵一般艳丽多姿,坐在床榻的一边,含情脉脉的看着我:“二爷,我让平儿给你准备一盏醒酒汤可好?”

我脑袋轰然炸开,额头沁出细密而晶莹的汗珠,嗫嚅着问道:“昨日,你我...?”

凤姐儿红着脸推搡我一下,小声说道:“二爷,你昨夜好生猛,弄的我身体到现在都酸疼不已...”。

我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双唇,却丝毫听不见她在说什么,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灰色,悄无声息的将我包裹在其中。

她何时离开我并不知晓,我整个人颓废着,歪在床榻上,心内如刀在刮一般的疼痛,只有一个念头,千万不能让贾珠知晓。

我跌跌撞撞的起身,奔去了郊外,我们一起居住的地方,将整个人蜷缩在一起,迷糊的过了段时日。

时间或慢或快我并不关系,只想着如何隐瞒此事。

一日,日未落时,天就变了,淅淅沥沥下起雨来。秋霖脉脉,阴晴不定,那天渐渐的黄昏时候了,且阴的沉黑,兼着那雨滴竹梢,更觉凄凉。我无精打采的歪在榻上,隔着窗棂看着满天的飞雨,心绪不知飘向何处。

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,却见兴儿一身潮湿的走了进来,磕头笑道:“恭喜二爷,贺喜二爷。”

我疑惑的看着兴儿,不知这不着头脑的喜从何来:“你这混小子,怎的巴巴的冒着雨跑了过来。”

兴儿满脸笑容,见牙不见眼的说道:“回二爷的话,天大的喜事,二奶奶有喜了,老太太让奴才接二爷回去,阖府的人等着给二爷贺喜呢。”

我面容更了颜色,目瞪口呆,失声问道:“真的?”

瞧着兴儿兴高采烈的点头,我却犹如晴天打了个霹雷,浑身冰凉,这天大的好消息对我而言犹如噩梦一般。

错乱的脚步声邹然从窗外传来,隔着雨帘,我似乎见到那抹月白色修长的身影从窗前一闪而过,一把水蓝色的油纸伞隔着窗棂坠入地面。

我心陡然下沉,快速的爬起,跑到屋外,遥遥只见一抹身形隔着老远注视着我,一晃便不见了踪影。我嘴角弯起嗤笑,终是被他听见了,整个人犹如浸在寒冬腊月的冰水中,心肺纠结在一起。

兴儿撑着伞紧张的唤道:“二爷?”

我呵斥道:“回去。”

兴儿不明所以,一步三回头的走出院子。

我撩起衣服,在雨中狂奔,追着他远去的身影追去,一幕一幕的雨水随风打在我身上,我浑然不觉,疾步奔跑着,险些摔倒在地,一道熟悉的身形终于现眼前,隔着雨帘瞧的不分明。

我慌乱的奔跑着,大声的喊道:“轩。”

他听见了我的呼喊声,在雨中站立,见到他的一瞬间,我几乎是飞奔的一把抱住他,脸上是雨水或是泪水,我已分辨不清。谁道是男儿有泪不轻弹,那只是未到伤心处而已。我生怕怀中的人从此消失,和我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
他一动不动的任我紧紧的搂着,只是那一直如水温柔的眸光,才是阴寒一片,沉痛,愤然,失望,掺杂在一起,撕扯我的心,他脸上神色变幻莫定,有情亦似无情,片刻他推开我,我错愕的看着他,他动作坚定而有力,不容我拒绝。我抬头,湿寒的雨水拂面而来,他的身上早已湿透,眉梢与光洁的额头上挂着许多透明的水珠,雨水滑过他的脸庞,他目不转睛的看了我一眼,嘴角微微翘起,亮起我熟悉的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恭喜琏二爷,不久便可以做父亲了。”

我倏忽变了脸色,冰寒的雨铺天盖地而来,毫不留情的拍打着我的身体,从骨髓的深处感到寒冷,我被他的话说的发怔,只愣愣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,我咬着牙齿,在双唇上留下深深的齿印,牙关发酸的时候,口中骤然传来血腥气味,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:“轩,听我解释好不好,我真的不知道那日是怎么一回事,一杯酒下肚便...”。

他轻柔的婆娑着我的双唇,声音轻柔在我听来却犹如如刀割剜心一般:“琏儿,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唤你了,忘记你我相处的日子,就当是梦一场,快点儿回去,别让家人等急了。”

他在我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,双眸凝视我好久,头也不回的转身,坚定而又执着的只身离去,消失在我的视线中,任我如何呼唤不再回应我。

我头疼欲裂,视线也有些模糊,天黑了么?眼中的是酸疼的泪水,心如破碎了冰一般一片一片离开,钻心彻骨的疼痛,天旋地转,我到底是怎么了?世界仿佛一瞬间就此跨了下来,天崩地裂,依稀间一双熟悉的有力的双手抱住我滑落的身体,昏倒的最后一刻我恍惚看了那双多情的双眼中有悲悯有心疼,耳边不知何人在呓语,仿佛远远的似人的在叹息一般:“琏儿,忘记我吧。”

我想回应他,到死我都不会忘却你,可我却发不出任何声响,任无边的黑暗吞噬着我。

睁开双眸,看着兴儿焦急的眼神:“二爷,可吓死奴才了,怎的昏迷了几天几夜?”

我沉默的任兴儿一勺一勺喂着我喝药,我知道我和他就此天水一方,不再有任何交集。

不久宁府的那备受宠爱的媳妇秦可卿悄然离世,两府众人皆惋惜悲恸不已,朝廷亦下答厚葬旨意。

空前盛况的送殡仪式□办起来,却莫名带上了几分萧瑟之意。

我仿佛失去了魂魄一般跟在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面。

时间恍如流沙在手中的缝隙一般,倏然而过,再次见到他的时候,依然是熟悉的脸庞,却莫名令我双眸酸酸,心中疼痛,往日倒映着我的双眸,此时却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,从我身边走过,白色的衣袖在风中翻飞,如同的我心一样七上八下。我想开口叫住他,抓住他的衣袖,他却视若无睹,擦肩而过。

冰冷的寒风刮起,吹得我的衣服扬起,我双腿有些萎顿,无力的支撑我的身躯,我依靠在树下,目视那抹白色,远去。我阖起双眸,将湿润的眼角敛在树的阴影下。

风乍起时,举国上下一片沸腾,当今圣上下旨,大军班师回朝,大庆三日。

这一切都与我无关,我只是糊涂的过着日子。直到表弟林玄玉携表妹黛玉来到贾府为宝钗生日,我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出门迎接。

昔日精致的小人,已长成风华绝代的少年,是那样的耀眼如斯,飞扬如画,看着表弟和贾珠亲昵的挽着手,我心凉成一片,缩了缩身体,跟在身后。

宝玉如同脱开了锁的猴子一般丝缠着表弟,我没话找话说道:“宝玉这个人,就合该老爷每日和他寸步不离才行。”

贾珠冷眼斜觑了我一眼,冷笑:“宝玉好歹还顾忌着老爷呢,你是不是巴巴的指望着凤姐儿拘束着你呢。”

往日温软的双唇如利剑一般,在我的心上凌迟着,目光冰冷的让我心颤,心中一酸,堵的慌,多久了,他未曾同我说过一句话,久违的声音却如刀一般锋利,刮着我。

眼眶一热,泪水情不自禁的滑落,心下悲凉如斯,片头望着不远处的一棵参天大树,依稀间似乎回到了往昔,我与他悉悉索索的躲在树后,缠绵悱恻。

一声叹息悠悠的响起,只见他拿着手绢轻轻的帮我擦去眼角的泪水,双手揽着我,熟悉青草芬香将我整个人环绕起来,泪珠子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。

耳边传来熟悉的调笑声:“瞧你这点出息,没得让人看笑话,我劝你还是仔细想想如何平息爷的怒火,没准爷一开心,便原谅了你”。

脸上不禁一红,回想起昔日甜蜜而又折磨人的厮缠,心里充斥着膨胀地快要裂开的喜悦,恨不得将真个人掩埋起来,微不可闻的说道:“都听你的。”

心情如雨后初晴一般明媚,筵席刚散,我顾不得羞愧,急急的拉着贾珠去了我们以往居住的地方,那一夜久违的热情再次席卷而来,他一如往日的般温柔霸道贯穿着我的身体,带给我一波一波的愉快。

接连的几日,他如同要不够我一般,牢牢的将我扣在床榻上,除了吃东西,才放开我,其他的时间都在狠狠的惩罚着我曾经的背叛,我却甘之如饴的承受着他的霸道。

两人犹如蜜里调油一般的腻歪在一起,屋外的风风雨雨都被他遮挡住,他细细密密的叙说着这一年多来他在边关的生活,我聚精会神的听着说着那风沙里来去的日子,心疼不已,双手环绕着他,静静的伏在他身上聆听。

甜蜜的时光走的飞快,而贾府去被接踵而来的消息打的措手不及,宝钗和湘云的事件,如一剂重磅响雷一般,平地刮起。

我唏嘘不已,往日的大家闺秀,知书达理的两人为何遭受到如此的待遇。贾珠只是淡笑,仿佛事情毫不关已一般,诚然却是与他无关。

又闻甄家被炒,他只是漫不经心笑道:“烈火喷油,鲜花着锦,不过是昙花一下,有因才有果。”

他执着我的手笑道:“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陪着我便好,其他的一切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
我看着他眼中的笑意,脱口而出:“那大嫂和兰哥儿怎么办?”

他释然笑道:“他们自由他们的归处,该是我的责任会承担起来,不过换一种方式而已,日后你便可得知。”

他挑起我的下颌,暧昧的笑道:“我说过,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,这样的不听话,可是等着我惩罚你?”

我啐了他一口:“流氓。”

他笑呵呵的对着我哈气:“也只对你一人耍流氓。”

时光飞驰而去,惊心动魄的日子不久便降临贾府。贾珠悄悄对我说道:“王子腾在西海沿岸密谋造法,被秘密遣送回京,对外之说是升迁内阁大学士,在途中无医医治而亡。”

我惊的脸色变了几变,他只是看着我沉声道:“朝代更新,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,下面可是暗潮不断,新帝登基早已是对几大世家公侯之家心生不满。变革是迟早的事,卧虎身侧岂容他人酣睡。王家这也是咎由自取。”

我有些儿心惊他的冷血,王家可谓是他母亲王夫人的娘家。他拉着我的手,淡然说道:“笨蛋,我早不是说过我不是你的哥哥,只是东方轩而已。有些事情是没办法也不能解释清楚的,太过匪夷所思的事情,你知晓了也未必会明白。”

那一夜,他不紧不慢的将他如何从异世来到天朝,简单而又明了的跟我交代了个明白,我紧紧的搂住他,给着他无声的安慰,直到此时我才明白为何那日在书房中他会对我说出那一番话来,为何总是眼神飘渺的看着贾府,仿佛真个人游移在世外一般,没有归属感,像一个无根的浮萍左右飘零,没有落脚处。

那一晚,他十分温柔的和我缠绵在一起,巫山**几时就,誓海盟山,搏弄得千般旖妮,津津甜唾,两人辗转交缠,星眸朦胧,细细汗流湿两人,水□融,甘美而又融和。

回去家中的时候,万般不舍,父亲几次差了兴儿过来回话,让回府一趟,有要事要办。

回去才知晓原来父亲看中一命为石秀才的手中的古竹扇子,给了我几百银钱让我去买下来,谁料石呆子犹如一颗顽石般,就是不肯将手中扇子卖掉。气的父亲说我办事不利,鞭打了我一顿。我对亲情的渴盼,在这一次的呵斥打骂中,消失殆尽。心凉之下,居住郊外,不再回府。

就这样过去了一段时日,我不知贾珠是如何收买平儿的,让我当场将凤姐儿和贾蓉抓了个当场,我心下静如水的看着惊慌失措的两人,为凤姐儿可悲,事到临头,贾蓉却口口声声指责:“叔叔,是婶子勾引小侄的,才会一时禁不起诱惑,做下了对不起叔叔的事。”

我冷冷的看着贾蓉,用脚勾起衣服,扔在两人身上,转身离去。

不管阖府众人是如何窃窃私语,留下一张修书,远离唯有石头狮才干净的荣府。

随着王家的倒台,宫内的娘娘不日便传来身体违和,染漾的消息,这一切的纷乱,纷争与我无关。我不在乎别人如何说我情薄,冷心,只因看穿了荣华富贵不断就如昙花一般,短暂的美丽,不会长久,只有平淡如水的日子才会细细长绵,经久不息。

薛蟠入狱后,将贾王史薛四大家族的罪责交代的一清二楚,王夫人和凤姐儿昔日贪墨钱财,重利盘剥,隐藏罪臣财产的事也东窗事发。

原来甄家在有心人的挑拨下,知晓贾家的娘娘出卖甄家,获得隆宠,利用两人贪财的心里,让没有受牵连的远族将大笔银钱物资,私下送往贾府,被胆大包天的两人收藏家中。

随着薛蟠的被抓后,一切一切的不堪的罪责犹如漫天飞雪一般,席卷贾府,龙颜震怒,喝令彻查到底,一个也不放过。

抽丝剥茧,一层一层被剥开后,贾府就如擎天大厦一般,哗啦啦的倾斜,走向灭亡的道路。

接二连三的打击下,贾母一病不起,不日便驾鹤归去,阖府沉痛悲惨不已,为老祖宗举行了葬礼。

冰冷而又潮湿的监牢中,贾珠拉着我在角落坐下,斜看着面色惶恐,胆战心惊的众人。

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漫骂和狂笑声,只见薛蟠憔悴的身影出现在眼前,眼中满是愤恨,口中咬着一根稻草,咯吱吱的向,有几分幸灾乐祸:“哟,这不是荣极一时,赫赫扬名的贾太妃的娘家么怎么也落的一个这样锒铛入狱的下场,可不是天下奇闻么?呸,什么玩意。”

贾珍颤抖着身体怒道:“你个王八羔子,忘恩负义的下流东西,你将我们贾家害的好惨,不得好死。”

父亲亦接口骂道:“没种的没脸的东西,竟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。”

薛蟠吐掉嘴中稻草,咂嘴笑道:“我没脸,没种,总好过你们这些没皮,丧尽天良的东西,将我妹妹害的人不是人,鬼不是鬼的,就算我化成厉鬼亦不会放过你们。人在做,天在看,没有一个能逃过的,我就算化成飞尘也会诅咒你们贾家不得好死。”

贾政脸色悲哀的看着众人,蜷缩在牢房的一角。

耳边充斥着令人作恶的发霉味道,贾珍、贾蓉等人跺着脚和薛蟠对骂着。

宝玉如一只惊慌不已的小兔子一般,颤抖着身体,抓住贾珍的衣服:“我们到底犯了什么事,为何会被抓起来?父亲到底是为什么啊?”

一声凄厉的叹息声从另一边传来,只见甄家的族长甄应嘉,面色灰败的,双眼浑浊的发出恐怖桀桀笑声: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你们害我甄家的时候,是否想过如今的下场。”

黑暗的老方内上方飘荡着苍老的笑声:“哈哈,报应啊.....”。

洁白如洗的大雪纷纷扬扬飘洒在天地间,白茫茫一片,真干净。我和贾珠迎着风雪看着林玄玉和皇甫征,贾珠深深的抱了一下林玄玉,我心中没有丝毫嫉妒,因为我知晓他们两人是前世的兄弟。贾珠并未对我隐瞒一切。

贾珠拍着林玄玉的肩膀笑道:“大哥和琏儿云游四方,去寻找爷爷、三弟、老妹去了,有消息就会与你联系。”

林玄玉笑着说道:“一路珍重,大哥,大嫂。”

我脸上莫名一红,如云霞一般,在林玄玉清脆悦耳的笑声中,和贾珠踏上未知的旅程。

银装素裹的大地上,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,我的心却是坦然一片,再冷的大雪亦吹不散我与他的情。

作者有话要说: 一个故事告一段落,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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